环球快看:没有扑街小说的完美世界 第二章
创世之章 其二
米拉提亚的火山爆发了,那是有史以来最壮观的灾难,世界颤抖着,热浪被推上高空,灼眼的红色在黑烟中翻滚,燃烧的岩石在空气中划出鲜红的轨迹,雨点一般洒向大地。
世界的注意力聚集过去,人类开始议论纷纷。
(资料图片)
菲尼尔看到了漫天飘扬的火山灰,它点燃了自己的翅膀,开始在火焰中声嘶力竭地哭嚎。
火红的光穿过玻璃照到来往的观众脸上,这束光使他们停下了,渐渐聚集到橱窗前。
人们开始拍手叫好,他们喜欢这种火焰,因为他们同样喜欢火山的喷发。
龙群在萨德海湾上空停了下来,它们扇动翅膀将海水和风暴推到了天上。
世界注意力又聚集过去,人类开始更改话题。
没有人想再看菲尼尔了,因为人们有了别的关注点,他们不再喜欢那些焦黑的东西。
但菲尼尔希望人们看着自己,希望人们不要这么快离去,于是他缩起翅膀,将骨头一块一块折断,将火焰在惨叫中熄灭,无数的水流溢出它的体表。
人们又欢呼起来,他们停下了离开的脚步,又在橱窗前围成一个圈。
不过这并没有维持多久。
“我看过这个了。”一位观众皱起眉头,“我想看点新鲜的。”
另一个观众补充道:“这种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艾琳谷的风暴来了,我们去看别的吧。”
人类的议论传开了,失望的眼神穿过橱窗聚集到菲尼尔身体上,人群在期待什么,期待着下一秒。
但菲尼尔已经没办法变成风了,它放弃了它原来的样子,它快要死了。
菲尼尔的表面又燃起了火焰,他发出更加痛苦的吼叫,炽热的火焰让与冰冷的海水混在了起来,它的表皮塌陷了,无数的气泡和蒸汽沸腾着升起,它高歌,它狂舞,它在人群面前逐渐化作癫狂。
“好!”
“太棒了!”
人群再次欢呼起来。
但没有人注意到它痛苦的快要死去。
“停下吧菲尼尔,停下吧,你变得再快,也快不过世界啊。”
“呵呵,艾德,你知道吗,当米拉的山火不再喷发,当萨德海湾的水流不再聚成高塔,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。”菲尼尔望向前方,用尽全力做出微笑,“我的寿命是很短的,艾德,你应该能够理解吧。”
“但菲尼尔,你越来越衰弱了,别再继续了!”少年焦急的喊道。
“不过是消逝罢了。”菲尼尔张开支离破碎的翅膀,在传不出声音的壁橱里放声高歌起来,壁橱外的人们发出欢呼,他们喜欢看这个,喜欢看自己没有体会过的光辉与痛苦。
“不过是被遗忘罢了,不过化作灰烬罢了,来吧,所有的一切都来吧!我不怕你们!”
菲尼尔飞了起来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化作了一只燃烧的凤凰,但他不是凤凰,凤凰会重生,而它做不到,菲尼尔的翅膀燃尽了,它失去平衡撞到了玻璃上,血液喷了出来洒到艾德的眼角,人群发出剧烈的欢呼,他们没见过这个新鲜景象,至少现在没有。
艾德跑了过去,抱住那化作焦炭的身躯,伤心地流出眼泪。
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。”少年的声音充满悲伤,“这么干,你会被更快遗忘的。”
“呵,至少我在活着的时候,人们都看着我呢,我们是残缺的,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,该满足了,真的,该满足了……”
艾德还想说些什么,但残破的尸体变成灰烬,无声的从他的臂弯间飘走了。
第二章:灭世之书
第三天,沈荒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。记忆恢复的进度变慢了,精神状况也不见好转,零碎的梦境在眼前无休止的跳跃,昏暗的房间仿佛泥沼,要将他剩余的意志消磨耗尽。
他想反抗,至少想获得一点应有的权利,但锁链却一直伴随着他,吃饭睡觉,锁住手脚的同时也锁住了他的脾气,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嵌住四肢的猛虎,解开束缚的瞬间能够咬断好多人的脖子。
第四天,仿佛他们也发现了这种愚蠢的治疗根本没有效果,事情迎来了转机。
经过长达3小时的洗漱和进食,沈荒换好衣服,带上手铐,在机械守卫的押送下,一瘸一拐地开始前往会客厅。穿过五个散发着酸臭味墙体边缘腐烂干裂的走廊,沈荒来到一处钢铁加固的过道,仿佛是刚翻新不久,上面还留着些许乌油的亮光,沈荒抚摸着墙壁,嘴角扯了扯,在金属表面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。
或许是稍微专业一点的心理医生,沈荒乐观地想着,他始终觉得不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,心理医生这个行业是机械无法取代的,毕竟只有人才最了解人。
深吸了一口气,沈荒推开门,走进了这廊道尽头的房间。
房间很大,墙壁和天花板都是让人安心的淡蓝色,只是内部设施略有些破旧,中央是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,两把椅子正对着,沈荒识趣地走向为犯人设计的那一侧,缓缓坐下。
机械守卫将沈荒手腕上的锁链接在桌上的环扣里,再降下上半身,伸长手臂,绕过双脚将腿部的锁链绑好。验证过沈荒无法挣脱后,才缓缓离去。
14点50分,沈荒看着墙上的时钟,等了一阵,当秒针刚好跳过15点时,房门推开,一个男人迈步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高而瘦的男人,头发散乱,举止慵懒,穿着宽松朴素的上衣,洗到泛白的牛仔裤,脚上踩着一双形式拖鞋的钢板。
男人没有带任何东西,两手空空,眼神懒散,动作间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不耐烦,仿佛他只是来上班,奉命走个过场。
“我们开始吧。”男人食指敲了敲桌面,似乎是在催促进程。
“在开始之前,我能问一个问题吗。”沈荒打断男人。
“是的,请问。”
沈荒盯着男人长到不行刘海下懒神的眼睛,语气尖锐地开口,“我具有强大的破坏性,是吗?”
男人翘起二郎腿,嘴角浮出一丝笑意:“我觉得没有。”
男人翘腿的动作或许是下意识的,又或许是随意为之,但这让沈荒多少意识到了些什么,他接着问道:“为什么要一直锁着我。”
男人敲了敲桌子,笑意更浓了,“当然是因为,他们觉得你有很强大的破坏力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沈荒仰起胳膊上的锁链,在他的理解里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破坏性,但作为一个人类就算是再能打,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,也不可能干的过机械警卫。
“破坏性,并不取决于你的拳脚功夫。”男人抬起自己纤瘦的双手,打趣般的晃了晃,然后摸了摸下巴,饶有兴趣的说道,“而是取决于你写的书。”
这句话让沈荒很疑惑:“我写的书?”
“看来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。”男人笑着摇摇头,用手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,“没关系,有意思的东西要按照步骤来讲,就像写小说一样。”
沈荒将双手缩了回去,平复情绪,示意男人继续。
“你觉得人类所写的书,有自我意识吗。”男人问道。
“什么?”
第一句话便沈荒有些懵,这是一句无法理解的话,就像有人在物品前强行加了个动词。他不明白男人想表达什么,甚至怀疑男人遣词造句之间有什么东西弄错了。
“你觉得书籍,小说,你所写的那些文字,有自我意识吗。”男人又重复了一次。
“这是心理测试?”
“不,是严肃的,有关生存的问题。”
沈荒的双眼不由眯了起来,他确认了男人所表达东西,但他要怎么回答,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,自己也要陪他一起疯吗。
“为什么要面露难色。”男人嘴角咧起幅度,“你如果觉得这很荒谬,大可说,我觉得没有。”
沈荒挑了挑眉毛,半笑着开口:“你问我书籍和文字有没有意识,呵,你是觉得我写的书会说话吗,他们因为我写的精彩剧情而欢呼,还是因为我的突然断更而痛哭出声来?”
“两个都有。”
“这个比喻可真是……嗯?!你刚才说了什么。”沈荒回过神来,仿佛听到了可怕的东西,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男人。
男人没有做出反应,只是微笑着,用一种等待回答的眼神,盯着沈荒。
沈荒被看地发毛,他在等男人说话,做出一个开完的手势也好,但男人只是这样看着,这让他心中不安的情绪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想法。
“600年前,世界毁灭了。”男人语气轻松,仿佛在述说一段故事,而非历史,“摧毁世界的不是战争,不是病毒,而是——书。 ”

